在探讨这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时,我们不禁要问:一个缺乏军事力量,且无法像国家元首直接发号施令的人,为什么会渴望担任联合国秘书长?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又为何需要让中美俄英法五个大国反复权衡?最近,我对这一轮联合国秘书长选举进行了深入观察,越发感觉这场竞争的意义非凡。在第三轮意向投票结束后,虽然已有明显的领先者浮出水面,但真正能够稳占最终胜果的候选人依然不见踪影。外界甚至开始讨论,中国所持有的那一票是否会成为决定性因素,但事情真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吗?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联合国秘书长这个职位的性质。很多人可能会误以为,“秘书长”意味着在193个成员国之上拥有指挥权,似乎国际事务上若有突发事件,他只需轻拍桌子,各国便会遵从。然而,事实远非如此。根据《联合国宪章》第97条,秘书长被定义为联合国的首席行政长官,其产生需由安理会推荐并由大会任命。换句话说,秘书长的权力并非凌驾于各国主权之上,而是源于联合国这一制度框架。秘书长既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也没有独立实施命令所需的强制手段。
尽管如此,秘书长绝非简单的行政职员。《宪章》第99条赋予了秘书长将可能威胁国际和平与安全的问题提交安理会的权利,从而使得这一职位在斡旋、设定议程及施加政治影响力方面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由此,我们看到一个有趣的悖论——秘书长并不是世界的领袖,但大国们对此人选却异常关注。这是因为,能够代表联合国发声、参与全球危机协调并影响国际议程的人,尽管缺乏直接调兵遣将的权限,仍然需要具备相应的政治分量。 UED
正因如此,秘书长的选拔并不是简单地寻找谁的支持票最多,而是要找出在当前政治格局下,最能被各方接受的候选人。安理会拥有人数较少的15个成员国,其中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和法国担任常任理事国。根据《联合国宪章》第27条,涉及安理会实质性事务时至少需要获得9票支持,且不能遭到任何常任理事国的否决。因此,候选人若能获得9票,仅代表其触及到门槛,并不意味着其顺利通过审查。
这一点是理解此次选举的关键所在——通常的选举寻求支持最多的人选,而联合国秘书长的选拔实际上是在寻找反对意见最少的候选人。回到标题所提的那句引人注目的话:此轮选举是否已被中国的那一票卡住?我个人认为,此时下此判断尚显仓促。在第三轮意向投票中,有一条颇为关键的规则:五个常任理事国与10个非常任理事国的选票并没有公开区分。换言之,虽然我们知道某位候选者获得了5票反对,但却不清楚其中哪一票来自中国,哪一票又来自俄罗斯、美国、英国或法国,甚至部分票数可能源自非常任理事国。
在第三轮投票前,Security Council Report曾明确指出,常任理事国与非常任理事国的选票不会被标记,这意味着选择的复杂性和隐蔽性更为明显。实际上,中国在这次遴选中的立场并没有被完全公开。举例来说,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于2026年5月26日就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的要求提出了几条标准:重视《联合国宪章》的遵守,具备丰富的政治外交经验和综合协调能力,能够公正对待重大问题,关注发展中国家的需求,且能够推动联合国改革以提升其效能。 UED
这些要求被概括为遵守宪章、能力卓越、公正无私和尽职尽责。更早之前,2025年11月13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耿爽也在第80届联大发言时专门涉及了秘书长的选举。因此,与其说此次选举被中国手中的那一票卡住,不如认为它被五个常任理事国必须达成一致的复杂机制所束缚。由于每个常任理事国握有否决权,若某一候选人能获得北京的认可,但华盛顿坚决反对,该候选人便无法成功上任;反之亦然。如中美双方都能接受,若俄罗斯投下反对票,结果同样注定不止于此。
因此,在秘书长选举进入下半程后,虽然表面上看似是在比较各候选人的能力、履历和支持票,实际上它演变为一个大国之间的协调过程,旨在寻找最大公约数。这一过程也反映了当前国际形势的变化,一些西方国家愈发侧重治理改革和管理能力,而许多发展中国家则不断强调地区代表性、发展权与全球南方的话语权。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两大阵营的对抗,而是各国对未来秘书长应优先解决何种问题存在显著差异。随着候选人逐渐走近终点,其间的矛盾和差异也愈加明显。
我认为,这一轮秘书长选拔的真正精彩之处,并非最终能胜出的候选人,而是一个更为宏大的问题:2026年的联合国应由怎样的人来代表?这一议题也涉及到了过去常被视为附加条件的地区和性别问题。2026年9月举行的金砖国家新德里峰会宣言中特别提到,自联合国成立以来尚未有女性担任秘书长,同时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表示应提升在国际舞台上的代表性以及女性参与国际组织领导层的比例。因此,这一轮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候选人的表现备受关注,足以说明国际社会对这些话题的日益重视。 UED